于文江:漫漶·熄烽

再看长城标10.jpg

漫漶

千百年来,长城本体在风吹地动、日炙雨淋、草木生长的自然作用下,与山石共老,与山野相融,并终将消于无形。长城是人类在大地之碑中的刻印,如同所有的碑文一样,都会在历史的时光中漫漶。

我尝试以记录的方式表现长城的现状,让长城不加修饰,素颜出镜。山野之中,散碎的痕迹正融于自然,消散于无序。这是自然和历史的逻辑,是熵增效应的必然。

我试图通过对长城本体现状与其周围自然地质环境纹理的比较,来展现它们逐步融合的态势。无论形态还是色彩,在自然的作用下,它们愈来愈趋同。千百年的洪荒之力,让这道人类的刻印与周遭的自然形色相融、血脉相通。长城的物质材料,原本取于自然,中华民族先辈赋予了这自然物质人文的基因、民族的精神。长城的物质存在正处于一种消于无形的漫漶状态,但长城的精神却愈发清晰。

长城·漫漶-09,蓟镇台头路桃林口关长城,2018年 于文江

长城·漫漶-02,蓟镇山海路三道关长城,2018年 于文江

长城·漫漶-05,蓟镇石门路大毛山长城,2010年 于文江

长城·漫漶-08,蓟镇山海路滥水关长城,2020年 于文江

熄烽

千百年前,长城沿线内外的敌台、烽火台,日旗夜灯,烽火相传。长城周围鲜有人烟,仅有的一点灯火也是昏然暗淡的。

如今,长城的烽火台,空心敌台还在,它们仍然静静地伫立在山野,昼现夜隐。但是长城内外,车水马龙。昔日的军堡里、关口处,曾经暗淡的灯火却明了、多了,甚至灿若星河。

熄烽是中华民族发展融合的现状,是各民族和平与进步的必然。古人不会见到今天的辉煌夜色,而我们却能想象古时的清冷与萧瑟。每当我在夜幕降临,面对长城内外渐次亮起的灯火,就会有一种来自悠远时空的东西触动着我,如诗如歌。

烽火熄了,灯火明了!

20多年来,我专注于长城拍摄,从春花秋月、冬雪夏荫、日出云海、佛光彩虹等一切美好视觉映衬下的长城,再到不同摄影技法、不同视角、不同题材下的长城,我自己慢慢地在拍摄过程中发生着变化。这个过程不仅仅是拍摄,更多的是探索、学习和思考。在查阅大量与长城相关历史文献的基础上,我越来越深刻地感悟到,长城摄影,对于我来说,绝不仅仅是风花雪月的浪漫美好,而是解读一段悠扬而厚重的文化和精神。

物灭神生、器去为道,是我对长城的理解和观点。狭义的物质长城遵循熵增定律,终将在时间的参考系中从有序到无序演变,消形散体,但其所蕴含的历史内涵、文化与智慧,则会越来越清晰。长城是不屈不弃的气节,是应对冲突、解决争端中形成的智慧,是中华民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独特的解决方案,是终将脱离物质形态而升华的伟大精神。

长城·熄烽-07,一片石关内(九门口) 2018年 于文江

明洪武十四年(1381 年)建,通辽东大川,通众骑,极冲,余山缓。《四镇三关志.形胜.乘障》。

长城·熄烽-05,城子峪堡,2020年 于文江

明弘治十三年(1500年)建,通川一道,俱平漫,通众骑,极冲,余山通步,缓。《四镇三关志.形胜.乘障》。

长城·熄烽-12,三道关,2020年 于文江

明洪武十四年(1381年)建,通川一道,通单骑,极冲,余山险,通步,缓。《四镇三关志.形胜.乘障》。

于文江 

1971年出生,山东青岛人,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,秦皇岛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,2001年开始从事摄影, 2005年开始关注长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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